2008年11月19日 13:13     金融时报

如果说银行业在一国经济中的地位相当于主动脉，那么汽车业至少扮演着重要支动脉的角色。近几个月因受汽车业萎靡拖累，全球钢铁、机械、零部件供应、运输及多种原材料行业已经出现了“严冬”迹象。

    也许是近期悲观数据让白宫隐约看到了它所不愿意预见的未来，也许是考虑到新选总统奥巴马力主救助汽车业，美国白宫已经表态，只要国 会方面认为有必要，白宫不反对为美国汽车业实施救助，但是会以怎样的措施施救，这取决于政府的意愿也取决于政府的能力，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个需要政府埋单 的行业在哪里。

    受惠于各国政府“不让一个主要金融机构倒闭”的承诺以及巨量救援资金的支撑，雷曼的悲剧并没有在其更多同行身上上演。尽管银行 业问题深远复杂，但其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已暂时得到化解。然而，还没等各国领导人舒出一口气，其它产业已出现列队求援的迹象，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的侵蚀考 验着人们的智慧。

    多个行业面临挑战

    在所有行业中，汽车业的处境最有代表性。面对信贷紧缩的大环境，汽车业正在承受融资难度增加和销售下降的双重打击。“现金为王”不 仅体现在人们的投资态度上，也反映在日常消费中。除了减少外出就餐、缩减奢侈品采购、暂缓耐用消费品更新换代等，很多家庭已经取消或拖延了汽车采购计划。

    10月份美国本土汽车销量仅为83.8万辆，同比下降32%，为18年来最低月度销量，而其三大巨头通用、福特、克莱斯勒则分别 遭遇45%、29.2%和34.9%的同比降幅。欧日厂商亦身处同样境遇，10月份丰田、本田、日产在美销量同比降幅分别为23%、25%和33%，戴姆 勒和大众汽车销量分别下降24.5%和6.3%。据美国汽车经纪商协会预计，今年全年美国新车销售将较去年下降12%。

    比这些数字更让人担忧的是美国三大汽车巨头同时面临的生存危机。本月7日，美国最大汽车制造商通用爆出年底前可能面临现金断流 的危险，而福特现金流据传也不过可以多支撑几个月而已。克莱斯勒因为不是上市公司而财务状况不明。此前，对其控股80%的泽普世资本管理公司曾急于将克莱 斯勒部分或全部出售给通用但未能如愿，业界判断克莱斯勒作为独立实体存在的前景已相当暗淡。作为美国经济产业支柱之一的汽车业三大巨头同时告急，这让美国 政府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

    显然，汽车业并不是唯一被金融危机“雷”到的行业。除与个人消费直接密切相关的旅游餐饮、家具家电、电子产品、服装纺织等行业 明显萧条外，更多基础工业的处境值得关注。从矿山到钢铁，从海运到仓储，危机的影响环环相扣。自夏初以来，全球不同种类的钢铁价格跌幅少则20%，多则 70%以上，铁矿石价格已下降1/3，一些成本控制能力较弱的矿山企业正面临倒闭风险。与此同时，诸如铁矿石、煤炭、谷物等大宗商品运价则下跌逾八成，在 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大宗货物滞留港口的现象。最新预测显示，今年从亚洲到欧洲的集装箱海运需求增长将从去年的15%降至5%，一些海运企业在为其已订购船 只寻求融资时陷入困境。

    政府会否伸出援手

    尽管美国方面一直不肯承认，但任由雷曼倒闭却在事实上推倒了本轮危机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相比于雷曼之后各国政府在解救金融机构时的坚决态度，面对来自更广阔实体经济的求援，救与不救又成了颇费思量的问题。

    回到通用和福特的生存问题上来，由于两大公司目前几乎都没有可出售的非核心资产，英国《经济学家》近日载文称，改变现状只有两种选择：或者由联邦政府介入救助，或者任由这两家公司申请破产保护。

    对于第一种选择，美国政府会像拯救金融机构那样去拯救汽车业吗？换句话说，美国有能力去拯救每一个可能出现危机的行业吗？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到目前为止，美国对汽车业的支持仅限于向汽车制造商提供250亿美元低息贷款，而这笔贷款要到明年中期才开始分批发放，显然无法帮 助企业应对眼下的流动性短缺难题。此前美国车企曾向政府提出追加500亿美元低息贷款请求，但遭到拒绝。10月份美国汽车销量数据发布后，美众议院发言人 佩洛西呼吁政府通过法案，使汽车厂商能够被纳入7000亿美元的救助对象之列，但美国财长保尔森12日回应，这笔钱不是作这个用途使用的。

    对于第二种选择，如果两家公司真的申请了破产保护，美国政府是否准备好了应对其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分析人士认为，目前通用和福特两家公司的长期前景都还不错，在欧洲运营相对稳健，在新兴市场亦有较大发展潜力。此外，他们已经快要 结束漫长而痛苦的北美业务重组，如果在这个时候任由他们申请破产，“美国的两大汽车巨头将会被扼杀在市场中”。但是，显然这还不是最坏的结局。真正让人担 心的是汽车业的坍塌会给其它行业带来“地震”，其对整体经济的杀伤力将得到数十倍的放大。

    如果说银行业在一国经济中的地位相当于主动脉，那么汽车业至少扮演着重要支动脉的角色。近几个月因受汽车业萎靡拖累，全球钢 铁、机械、零部件供应、运输及多种原材料行业已经出现了“严冬”迹象。另据美国汽车经纪人协会日前提出的一种假设，即在美国汽车产出下降50%的情况下， 第一年会导致250万裁员，其中有24万来自汽车制造业本身，另有79.5万将来自供应商，还有140万来自其它间接受到影响的公司。而未来三年内转移支 付的成本和税收损失可能会超过1000亿美元。这样一种假设或许过于悲观，但也许会说服立法机构，汽车厂商目前要求的500亿美元低息贷款相比于这一悲观 前景，要价并不高。

    也许是近期悲观数据让白宫隐约看到了它所不愿意预见的未来，也许是考虑到新选总统奥巴马力主救助汽车业，美国白宫已经表态，只 要国会方面认为有必要，白宫不反对为美国汽车业实施救助，但是会以怎样的措施施救，这取决于政府的意愿也取决于政府的能力，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个需要政府 埋单的行业在哪里。(陶冶)

　　投行并非“万恶之源”

　　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海啸，使2008年注定成为不平凡的一年。

　　3月，美国第五大投行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收购；9月15日，第四大投行雷曼兄弟破产；几乎与此同时，第三大投行美林宣布将被美国银行收购；9月 21日，第一和第二大投行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宣布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至此，美国独立大投行或倒闭，或被收购，或转型，世界不禁惊呼“独立投行模式宣告终 结”。

　　一时间，“投行失败”似乎已成为次贷危机、金融海啸的代名词，华尔街的失败几乎被等同于独立投行的失败。

　　在次贷“毒资产”的生产链条上，次级贷款银行负责生产；投资银行、房利美和房地美负责深加工和销售；资产评级公司是质量监督局；对冲基金负责仓储和批发；商业银行提供信贷；养老基金、托管基金、教育基金、保险基金、外国机构投资者等成了资产毒垃圾的最终消费者。

　　次贷危机演变成金融危机，这条链上所有机构都负有责任，投行仅仅是其中的一环，是“重要帮凶”但绝不是“万恶之源”。

　　衍生产品的过度创新以及滥用杠杆是投行遭遇危机的关键点。为了应对危机，美国各家机构目前正加快“去杠杆化”进程，即同步削减自身的资产和负债，降低杠杆比例。

　　危机生存术：转型

　　面对危机，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于9月21日迅速转为银行控股公司，接受美联储的监管，并获得与花旗、摩根大通等相同的待遇。这看似“独立大投行” 的彻底消失，但仔细分析后我们可以发现，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不过是将衣服里层的“棉毛背心”变成“防弹背心”，并名正言顺地穿在了最外面。

　　首先，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本来就已经开展了一些商业银行的业务，也即早就有了“棉毛背心”。业务的“趋同性”已经成为美国大型金融机构近年来发展的一个明显趋势。商业银行不断越禁地，开展投资银行、保险等各类业务；而投资银行也不断涉足贷款、信用卡等业务。

　　其次，这次危机的到来，使得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有了很好的理由申请获批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可以获取“防弹背心”并将其外穿。即，一方面可以申请 美联储的各种贷款和资金支持，另一方面也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开展各项商业银行业务。通过转型，他们可以将投资银行可用的3条融资渠道（商业票据、长期债 务、担保融资）拓宽到包括吸收存款、美联储贷款工具、美联储贴现窗口在内的9种渠道，从而大大提高了在危机时紧急获取资金的能力。

　　可以预见，融资渠道的拓宽和商业银行业务的强化，将使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获取新的竞争优势。而且其后续的发展还将是首先发挥其投资银行领域的核心竞争力，走以投行为主，商业银行为辅的“投商”模式。

　　尽管美林与美国银行合并后，将成为美国银行的一个子公司，新的美国银行的投资银行业务也可能会走向以商行为主的“商投”模式。背靠强大的商业银行，美林仍将作为一个子公司相对独立地运作，仍然是国际投行市场上重要的角力者。

　　金融控股公司抗风险力更强

　　除高盛、摩根斯坦利和美林外，花旗、摩根大通等综合化的金融集团也是投行市场上的重要竞争者。

　　据BCG咨询公司统计，2007年，在公司债券承销领域，花旗、摩根大通分列美国一二名，德意志银行、RBS、花旗分列德国前三，而汇丰、巴克 莱、RBS分列英国前三；在股权资本市场IPO方面，花旗、德意志银行、摩根大通分列英国前三，德意志银行、摩根大通分列德国市场前二；在全球完成的并购 交易方面，花旗和摩根大通也位列第三、第四，紧跟高盛和摩根斯坦利。

　　此次金融危机中，花旗、汇丰等以银行为主体的金融控股公司也遭受了巨大损失。花旗2007年三季度以来资产减记超过550亿美元，但高达 1261亿美元的资本金、稳定的资金来源、多样化的业务结构和收入来源，还是大大增强了其抗风险能力；业务线的均衡分布以及合理的区域布局，使得汇丰也成 为英国银行业中受危机冲击最小的金融集团。

　　这表明，兼具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业务的金融机构，由于拥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和更广的融资渠道，在金融风暴中能够具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充分显示商业银行与投资银行业务互动的综合化金融集团，在未来的投行业务竞争中将更具优势。

　　中国投行业机遇

　　风雨飘摇的国际金融环境中，我们有必要仔细审视中国的资本市场环境及中国投行业务的发展前途。

　　由于我国券商理论上还没有杠杆交易，市场上也基本上没有美国那样的“有毒资产”以及纷繁复杂的衍生产品，因此即使经历了去年10月6124点到今年10月1664点的大幅下跌，其业务仍然较为健康。

　　但三季报显示，东北证券、国元证券等券商的业绩同比下滑均超过75％，自营业务亏损、承销业务极少、经纪业务由于市场低迷而大幅下滑是利润下降的主要原因。如果股市继续低迷，一些业务线单一、规模较小的独立券商确实会面临生存危机，行业整合可能成为必然。

　　不过，我国的投行业务市场仍然存在机遇。近期来看，在重组并购、财务顾问、企业理财、债券承销等领域将有比以前更多的机遇；其次，企业对投资、 融资和财务管理咨询等财务顾问的需求将明显增加；第三，银行发行的类固定收益的理财产品需求增加，“信托加理财”类产品面临更好的机遇；第四，企业将向债 券直接融资市场转移，从而增加交易所市场公司债发行及银行间市场中期票据和短期融资券的发行。这些新机遇，恰恰落在商业银行发展投资银行业务的优势领域之 中。

　　从长远来看，危机总会过去，我国金融改革的市场化大方向将不会改变，投行不但不会在中国消亡，还将在承销、经纪、财务顾问、企业理财等领域得以高速发展。

　　“商投”模式

　　从高盛摩根斯坦利的转型到美林的“寄人篱下”，我们清晰地看到美国投行业务模式正向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结合方向发展。稳定的融资来源、有效的协同效应以及较低杠杆率是其发展的核心思路。

　　在国内，以工商银行为例，其早在2002年就提出了发展投资银行的策略，在国内银行同业中率先成立了投资银行部。形成了由咨询顾问类、重组并购 类、资产转让与资产证券化、直接融资类构成的四大投行业务产品线，实现了商业银行从提供传统金融服务到提供深层次综合金融服务的突破。2007年，工商银 行实现投行收入45亿元，在四大行同业占比达到49％。2008年前三季度实现投行收入63亿元。

　　在国际金融大鳄忙于自救、国内券商估值进入低谷时，大型商业银行是否应该借鉴摩根大通和美国银行的做法，在法规允许的条件下实施低成本整合，及时抓住进一步向综合化金融集团迈进的时机？

　　具体来说，可继续以“商投”模式为基础，构建以大型银行为主体的综合化金融集团。在允许参股基金、租赁、保险和信托公司的基础上，继续扩大银行 业务范围。建议近期再向银行开放公司债的承销和投资业务，授予银行以恰当的方式逐步进入证券经纪业务的资格。此外，建议允许银行以恰当时机、恰当形式筹组 证券公司，获取直接投资、证券承销、交易、受托资产管理等全面投行业务牌照，形成完整的投行产品体系。未来，以大型银行为主体的综合化金融集团要继续完善 和强化对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业务等各类业务的全面风险经营、管理和监督体系，真正将自身建设成为能够与花旗、摩根大通、美国银行相抗衡的民族金融航母。

　　（李勇，工商银行投资银行部总经理；陈耀刚，CFA，供职于工商银行投资银行部）

　　央行副行长易纲先生在《求是》杂志发表题为《中国能够经受住国际金融危机的考验》的文章指出，在金融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中国很难避免这次国际 金融危机的影响。但要清醒地看到，不同国家因各自条件不同，所受冲击程度是不一样的，并非所有国家都会发生系统性的金融动荡。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中国整 个金融体系是稳健安全的，国际金融危机对中国金融稳定的影响是有限的。

　　金融没受大影响？对不起，仅指现在。我国的银行资本充足率、企业、政府、居民三张负债表是不错。不过，这不是我们对于金融机构充满信心的理由。 让民众对金融机构充满信心，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金融机构竞争力强，赢利能力强；第二，金融机构满足巴塞尔条约的技术指标。

　　除了农业银行外，我国各大主要国有控股商业银行刚从注资与上市的手术台上醒过神来，他们获得上万亿元的注资，还在资本市场获得上万亿元巨资，资 本充足率高是救助之后的结果，而不是这些金融机构已经有了内在的造血功能。由于银监会于近期要求中小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保持在10％以上，民生银行与深 发展等，不得不以再融资或者降低拨备等手段，补充资本充足率。

　　笔者无意于否定中国金融机构注资改革路径，只是想指出，中国金融机构拨备充足，得益于存贷差优惠政策、救助政策以及前两年中国经济前所未有的上行周期。如央行行长周小川所说，我国的金融机构必须经受下行周期的考验。

　　我国的金融机构竞争能力让人担忧，据银监会发布的数据，受此次国际金融危机影响的中国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海外机构资产，仅占总资产的3.7％左 右。从表面上看，是很少，但我国金融机构的海外投资无论是股权参与还是QDII产品几乎全军覆没，海外投资叫停，可见在全球市场竞争力极低。目前，国家审 计署正对工行、中行和建行这3家银行进行审计调查。据报道，审计署在审计调查中发现，三大行的部分分支机构在境外投资及资产运作的授信审批、内控制度以及 风险预警等环节，存在管理不到位现象。具体结果如何，有待审计署的具体报告，不管如何，温室中的中国金融机构虽然有进步，但还难说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转 变。

　　与美国次贷危机由金融机构向实体经济的传导方向不同，我国由实体经济向金融机构传导，从上半年制造企业受影响，年中传导到上游、中游大型企业。 如果不加制止，总会传导到追逐大项目、大企业的中国金融机构，传导周期最多不会超过一年，金融机构的呆坏账会显山露水。央行发布的10月份金融数据显示， M0、M1、M2当月同比增幅分别为10.59％、8.85％和15.02％，M1、M2同比增幅均已回落至接近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期的水平，我国 面临的已经不是通胀压力，而是通货紧缩的压力。从这一点来说，政府出台4万亿的积极财政政策，不仅是在救企业，更是在救金融机构。

　　多亏居民的储蓄习惯，多亏我国缺少稳定的投资渠道，多亏政府动辄推行项目，中国的金融机构才稳如泰山。不管零利率也好，负利率也好，银行增加收 费也好，居民总有存钱防不时之需的习惯。这也是日本在经济停滞期能够避免政府破产的秘诀。企业、政府有大批存款，居民有小批存款，再加上近2万亿美元的外 汇储备，打造了中国金融机构的金刚不坏之身。

　　对无法创造财富或运行成本高于财富创造能力的机构而言，从社会中获得注资，等同于社会财富减少，和居民消费能力的下降。数据可以证明，今年9月 末，居民存款余额20.5万亿元，消费贷款余额3.7万亿元，居民存款增加，消费却降到历史低点，对于这样的金融安全，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

　　要再强调一遍，能够保障金融机构的，只有金融机构的竞争力，资金正确而高效的配置，以及金融机构的监管与自律，只靠抽水吸金是难以打造出强大竞 争力的。为了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有关方面放行民间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笔者相信，只有从市场化的、草根的、不受歧视的民间金融机构，才能打造出中国金 融机构的全球竞争力。

　　就像私募基金会打败束手束脚、激励机制扭曲的公募基金一样，民间金融机构如果不受束缚，将打败亦官亦商、束手束脚的国有控股金融机构。

（2008-11-19）

● 吴韦材

　　假如奥巴马要过点较为舒适的政治生活，他大可安于当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或国会参议员的位置，然后到大学或社区团体里做些他驾轻就熟的宪法演讲，或继续自己第三本著作，但他选择再进一步，当上美国总统。

　 　谁都能以各种不同角度去评介他。有人说他是超过常人的使命感及无比勇气。有人说他一早就看准时机。更有人说他复杂的血统背景在这时的美国社会正好有个时 势卖点，而他正利用这卖点赢了仗。奥巴马确实当选美国首位黑人总统，他一样也是哈佛生，当参议员时甚至每周三夜晚同样撇下政见党派与所有政客一起玩牌抽雪 茄进行社交，很容易他给人印象就是一般美国中层阶级，也是一般拥护美国中层价值利益的总统。

　　但一些眼利政评家对奥巴马另有看法，不得不承认奥巴马并非一般从哈佛或拍肩膀政途爬上来的中产脑袋，他比那些要高出许多。

　　竞选时他不只以精辟独到的政见理智点取胜，更被大部分支持者誉为美国有史以来情商超标的总统竞选人。他多次演说都被支持媒体称作理性与感性交融的群众大洗礼。竞选时虽没强调，但他在剖析种族问题时更敢直面比当下黑白隔阂、猜疑、仇视更为深远的人性痼疾。

深刻的人权价值思考

　 　没错他就是一名黑人，但比纯非洲裔更为复杂的血统却让他在社会与人权价值的思考上更为深刻。来自破碎家庭及早年漂泊生活也让他在与人交往上拥有更敏感情 商，奥巴马在社区工作表现上一直被称誉为“弥合分歧、建立联系、形成联盟”的“协调好手”，他这项能力之能充分有效发挥是因为他自己其实很早就走出种族问 题框架的固有模式。诚如在竞选时他常阐述的，美国社会需要的是一种对全面价值的重整，这应该就包括每个人对人的生命价值与其存在意义。

　　 美国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一个重视个人生存价值的人类上台说话，这不是光拿眼前问题来治标而已，却是内容更直接命中美国日渐惶惶的虚浮人心。他让支持者动 容的是他拥有一种不分种族与所有人类都能激起的情感共识魅力，他的口号是改变，而所提出的“改变”，正是美国社会越走越远越来却越没有了的真正公正。他就 赢在这里。

　　不过美国种族问题亦殊不简单。它今日的种族问题早已不是高情商或回到人性公正原则上纾解或以这方向作对策就能解决的事。

　　当种族问题已长年累月不健康地被交织在各种社会制度里，原有社会惯性及资源利益分配都早已成为默认方式。或许真是不公的，但长期不公也已造成社会惯于营运的某种分配模式，这也意味着绝非一朝更改某些制度就能“公正”过来。

这才是新总统棘手之处。这已经超过物质资源或精神资源的公正问题，这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架构。肯定美国政坛上也不是没人看到此点，无论共和党人或民主族党人都会有人看到。这几乎是被一致认定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即使这时一位黑人当上总统，这仍是美国社会最大难题。

“一切皆有可能”的生活态度

　 　白人总统们多数很容易就把这个常年挡在眼前但人人视而不见的问题一下子遮盖。他们多数用尽各种“更大”或“更严重”的问题来引开美国人民注意力。上电视 谈一下扩充已经爆棚的军备，在国际上撩起一些转移目标的问题，逗逗伊朗总统，或扬言对谁又要采取些什么态度，其实这些老套手段美国人都早心里有数也看腻 了。不然怎样？难道叫这个总统去纽约搭一趟地铁到黑人区下站散步一下么？

　　奥巴马就算他正式上任后在这方面尽量低调，但也无法回避这问 题，因为他是黑人，且复杂的血统背景甚至连美国任何一系有色人种都会把祈望投注在他身上。但他不同于马丁路德金，马丁是名斗士，身份也是斗士，而奥巴马现 已当选总统，在种族问题上难度更大就因为他拥有权力，任何措施都举足轻重，种种利害考量也更为复杂。

　　据知，奥巴马妹妹曾分析说他从母亲处继承了弥合分歧、保持开阔思维的能力及好奇心、同情心和对冒险的热爱；从外祖母他继承了实用主义、冷静头脑及处变不惊能力；从外祖父那里他学会打牌，也学到对生活的热情和“一切皆有可能”的生活态度。

　　上述几种人格的积极能力在他身上也颇显见。再说个不那么科学但也算是值得期盼的事：奥巴马生于8月4日属狮子座，宽宏的胸怀与对正义的热情正是性格特点，上任以后，或许就能自有分晓。

作者是新加坡写作人

（2008-11-19）

● 唐逸鸿（洛杉矶）

　　陈水扁终于锒铛入狱了。他的这棚“歹戏”，也终于进入了最后一幕。他走进看守所的大门，也就走进了历史。而他的历史形象，将会被定格在不知羞耻地高高举起手铐的画面，留下了一个“贪”字打头的长久骂名。

已经无关统独

　　这些年来，陈水扁吸引了不少目光，也浪费了很多口水。其主要的原因，是人们对统独问题的关注，对两岸前途和命运的担忧。特别是陈水扁上台之初，大陆确实很担心他象李登辉那样老谋深算地搞台独。

　　然而，人们很快发现，陈水扁虽然也搞台独，但似乎没有什么章法。他时不时东冲西撞，但只图一时口爽心快，不计长远效果，他的目标和策略也似乎一直处在摇摆不定的状态。按他这种搞法，台独的路子应该走不到哪里去。

　 　再后来，随着与他有关的各种贪腐问题被不断揭开，人们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原来他的心思并不在于什么“理想”，而更多地在于钱财。这样的话，他在政治上 当然也就难有作为了。这不但引来了“红衫军”的“天下围攻”，也让他丧失了在统独斗争中作为对手的资格。到了后期，大陆其实已经不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对 手，就连美国也不太把他当回事，只是小心他情急之下搞出什么事端来。

　　如今，陈水扁终于要为他和家人肆无忌惮的贪腐行为接受审判。但是，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与统独问题无关了。陈水扁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而怎样惩置他，是台湾司法的事情，是台湾人民的事情。毕竟，他所贪污的，是台湾人民的血汗钱。

台湾民主的忧思

　　然而，陈水扁成为一个贪污犯锒铛入狱的现象背后，却有很多值得深思的问题。

　 　陈水扁能够从一个“体制外”的反对者通过选举而登上最高权位，无疑是台湾民主改革的产物。无论当时有什么样的具体原因，因他赢得选举而出现的“政党轮 替”，曾被视为台湾民主改革的重大成果。然而，这一“轮替”的主角，却依靠选举中赢得的权力而大肆贪污受贿，明目张胆地攫取非法财富，不但数额巨大，情节 恶劣，而且至今百般辩解，毫无悔意。对于台湾的民主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陈水扁的案例，将会被研究民主改革的人们讨论很多年。而这其中一个明确的启示，就是民主制度并不能自动解决腐败问题。其实，世界各地，特别是亚洲地区，已经有过不少案例支持这个论断，而今，陈水扁又为这个论断加上一个更直接、更有力的佐证。

　　用民主制度来监督权力、制止腐败，是很多西方人给落后国家开出的一个药方，也是很多人推动人权、呼吁民主的最重要的理由。无须讳言，对于很多关心大陆改革的人来说，这也是解决腐败问题的一个希望所在。但是，陈水扁的案例成了这种想法的一个有力的反例。

　　相比之下，大陆的胡温虽然不是民选的，但看得出来他们一直在殚精竭虑地为国家工作，而民主选举的陈水扁，却把很多心思放在钱上，挖空心思地贪污。这种现象，实在值得人们深思。

　　当然，大陆的贪腐问题更加严重，也急需解决，这一点无可否认。而且，无论如何，民主应该仍是政治改革的一个正确方向。但是，从陈水扁的案例可以看出，那种认为只要实行民主，贪腐问题就能自动得到解决的想法，是没有根据的。民主固然是好东西，但并不是包治百病的圣药。

对大陆改革的启示

对于关心中国改革的人来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两场民主改革特别值得关注。一场是苏联的改革，一场是台湾的民主试验。苏联的改革提供了从“社会主义”向西 方民主制度过渡的示例，而台湾的改革将提供华人社会实行民主制度的经验。这两场民主实验如果取得成功，将会为中国的政治改革提供极宝贵的经验和范例。

　 　这两场改革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几乎都是全盘按照西方开出的处方来进行的。戈尔巴乔夫和后来耶尔辛的改革，无论是政治方面还是经济方面，对西方学者几 乎是言听计从。而台湾的改革，干脆就是由留学美国的李登辉等人来操盘。台湾民主改革的很多方面，几乎都是以美国为蓝本来设计的。

　　可惜，这两场试验看来都没有成功。苏联的国家解体和经济倒退且不去说，台湾的民主也未能解决贪腐问题（这是大陆政治改革的关注所在）。台湾民主试验的挫折，陈水扁的入狱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注脚。对此，感到痛心的，绝不仅仅是台湾人！

　 　说来也巧，正在陈水扁被关进大牢的同时，世界范围的金融危机正汹涌冲击，如火如荼。西方世界的另一个药方，自由经济体制，也出现了问题。本来，自由市 场，一直是西方世界推崇的原则。记得1998年8月亚洲金融危机的紧要关头，香港政府出手救市，就曾受到过西方的强烈批评，而他们最响亮的理由，就是违反 市场经济原则。如今更大的金融危机袭来，很多西方国家自己已经把这个“原则”扔在一边，救市要紧。也许，他们会辩解说这一次实在形势危急，不得不为。但 是，他们那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亚洲国家也形势紧急呢？当然，这是后话。

　　看来，西方开出来的药方并不总是有效，他们信誓旦旦的原则，自己也未必遵从。他们的说法和做法可以拿来参考借鉴，但不能照搬，更不能迷信。中国改革的出路，只能更多地靠自己去摸索。

作者是中国旅美学人